犬犬

一条咸鱼。

茶爽还是叉双:

金刚狼的微信第五弹

有逆……的可能性(。薛定谔的逆

随缘终于修好了!!!我都忘记吸文的感觉了!

那啥……出于审美……我决定还是不打水印。搬运的话最好标好出处,还有微博和lofter上就别搬运了,反正我自己都有发(……

相似的梗可以用,反正这种梗也蛮常见的,就是……不要照搬台词嘛…………(伸出钢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Kairu:

男友力爆表的老万///

这是朋友不知从哪看来的梗,不懂有没有人画出来了Orz

不过……好贴心的老万哦哦哦哦教授还不赶快嫁!!! 
_:(´ཀ`」 ∠):_

【鬼白】产卵(R20)

花井木:

食用说明:
①R20,语言直白很污很污毫无情节可言
②内容如题
③感谢食用

有什么进来了。
被眼罩结结实实遮挡住视线让白泽有些眩晕,也因此身体的其他感官好像被放大了许多,触觉也好听觉也好,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让他赤裸的皮肤蔓延起一小片疙瘩,肌肉也不自觉的僵硬了。
臀部被冰冷而又粘稠的液体碰触到,他的下体绷紧了下,身体从里到外好好清洗了一番,最后是眼眶不自觉湿润到哭出的情况下排出了身体里灌入的甘油——现在那里已经变得很柔软了。
细细的管子插进来让他觉得很难受,被好好捆在床四角而长时间无法动弹的四肢已经有些麻痹,甜美如同触电一半的刺痛感从掌心,从趾间一波波蔓延到肢体的每一个部分。不容他更加细想,一股股冰凉的液体挤进来了,似乎变敏锐了的嗅觉,毫不意外捕捉到了人工制造的甜美水果气味,
他想那大概是润滑剂。
比体温略低的润滑剂让白泽觉得肚子有些痛,他动弹了下双手,象征性的反抗了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全文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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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鹤】Life

壮壮:

没有更新摸点鱼……

 
 过了今天就是鹤丸失踪整一年。 
 三日月的房子对于独居者来说留白过多,有些令人心慌,他和小狐商量了一下,便打算搬去和他住。
 打理行李是个冗长的工作,夹杂着四散的灰尘,储物的纸板箱踢一脚动一动,三日月掏空了一半衣柜,他的衣服随意的堆叠在床上,鹤丸的衣服还在里面,“拿你怎么办好呢?”三日月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些活泼傻气的外套,卡通图案显得里面的一套黑色西装有些突兀。取下来摊在床上,三日月的手指抚过面料,细腻的手感不知用了多少支纱,这是鹤丸与他相识那一天的穿着,搭配着白色衬衫一条黑色领带和一束百合花。
 那是他第四次在墓园看见这个他,每次他都站在不同的墓碑前,带着百合花和勿忘我。
 夕阳把松树的影子投在他半张脸上,还有半张脸隐没在帽子里,令人想一探究竟。像是为了回应三日月的愿望,一阵风带走了他的帽子,交托在三日月脚边。青年淡色的发丝扬起,眼眸因为映照着晚霞而熠熠生辉,像秋夜一盏烛火,或是烤玉米,想必非常温暖。青年张开嘴,三日月在心里默读他的唇形,“对不起。”他说着,一遍又一遍,“我很抱歉。”
 这天稍晚些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三日月的房子里共进晚餐,在移动壁炉温暖的噼噼啪啪声中三日月得知了他的名字和他的天马行空。鹤丸自称是个预言家,或者说,用他自己的话,是能看见因果律。
 “别人的一生像图纸一样摊开在我面前,我能看见过去的每个细节和未来的每个选择及后果,我能知道他有机会成为怎样的人,那个在松树下的孩子,我在做义工时认识的他,是一个喜欢剪纸的小男孩。”
 “所以你看见他会死,却没有提醒他?”
 “他总会死,逃不过的。”鹤丸耸耸肩。“警告他也只是换一个方法,人总是在该死的时候死,一秒都没得施舍。”
 “真残酷啊。”三日月敬他一杯。鹤丸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像这样的冷血自大,显得思想死气沉沉,他把这位朋友送到夜色浓郁的门外,告别的同时为他在炉火映照下流光溢彩的眼睛感到惋惜。
 之后连着的三天,鹤丸都在日薄西山时静静伫立在不特定的一座大理石碑前面,还是带着花。看见三日月便会微笑点头,如果三日月和他搭话,他便会微笑着讲一会逝者身前的故事,到今天三日月已经认识了疼爱老婆的卡车司机,从不良少年蜕变而来的牧师先生……鹤丸讲述这些的时候会望着墓志铭,眼神平安喜乐。三日月有时会恍惚地走神,以为自己是萨桑国的国王,鹤丸是为他讲述一千零一夜的美丽少女。“为他”这个说法使三日月在心里没来由的有些雀跃。
 
 三日月有些颓然地把衣服收好想放回去又有些舍不得触感,明天再继续吧,他想,毕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迎接鹤丸遗留的下一个惊喜。

 雨季随东南风自咸腥的海上而来,三日月有些懊恼地把已经淋湿的衣物收进来,有鹤丸在的时候总是能恰好赶在下雨之前收衣服。
 “有鹤丸在的时候你才不会把饭烧糊。”小狐不客气地指着餐桌。
 “我想你可以不用费心提醒我他的好了。”三日月烦躁地把衣服床单床单通通丢给洗衣机,倒下许多洗衣液,白兰香气扑鼻而来,他还没来得及舍得换一种与鹤丸不一样的味道。小狐丸在厨房料理,抽油烟机呜呜地吵人,想必又是油豆腐。三日月望着青黑的天空,恍然发觉一件重要的事。
 “今天几号?”他朝小狐丸喊。
 “啊?”显然小狐丸没听见。
 “我说,今天几号??”
 小狐丸停下锅灶,用围裙擦着手,“五月十九,怎么了吗?”
 三日月扯下他的围裙,推他去门厅换鞋。“先陪我去一趟墓园,今天是鹤母亲的祭日,我怎么忘了。”

 在讲完一个继父的故事之后鹤丸连着几个月没来,一开始三日月会忍不住到处张望,到后来到墓园里走一圈已经成为习惯,他还是会期待白色的身影,哪怕下一个转角没有鹤丸。再见面就是在今天这样的一个暴雨天,鹤丸穿着雨靴,黑西装湿了一半,撑着一把对于降水量来说过于无助的伞跋涉泥泞走来,然后停在一块老旧墓碑前。三日月当即披上办公室的一件臭烘烘的雨披,也撑着伞朝他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不过鹤丸似乎没有和他搭话的打算,三日月局促地站在他旁边,直到袜子前段湿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觉得鹤会乐于见到他。
 “她是我的母亲。”鹤丸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她是个傻女人,除了爱我什么都不会,我们挤在一张小床上睡,我喜欢假装睡着,然后能感觉到她一下一下抚摸我的眉毛。我体温低,她冬天就缠着我睡,和八爪鱼那样,哈哈,可爱吧。十六岁的时候,她兼职三份工,为了送我一辆旧单车,因为那一阵校园里流行?我记不太清了,可是我明明不会骑的。妈妈她只有我一个,所以我们总是抱团,大概邻居说了不少过分话,可是谁在乎呢?那时候我已经看到她会死,她自己大概也知道身体不对,我们一天一天悄悄地各自数日子。后来在高中的毕业舞会上,我鞠躬邀她跳舞,她笑的眼泪收不住,然后我们连跳了两支,就是在那晚上,她开心地睡了,我没能救她。”
 鹤丸没有说下去,因为三日月突然丢下伞抱紧了他。
 “因为你看起来很伤心。”三日月说。
 “谢谢。”鹤丸用左手回抱过去。

 三日月和小狐丸站定在墓碑前默哀。虔诚的三分钟过去了,小狐丸点燃一支烟:“难不成你还觉得他回来?”
 “说不定呢?”三日月不怎么专心地回答。
 “三日月,你总得……”
 “以前,”三日月打断他,“我陪鹤来的时候,他就像你这样站在我旁边,然后我可以闻到他衣服的香气,我偷偷转头去看他,他肯定知道,他总是什么都知道。我是在这里爱上他的,那时候他的睫毛挂着水珠,肩膀不开心地耷拉着,他的脸因为讲到有趣的事而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那时候我就放不下他了,到现在他的衣服我都不敢洗,怕洗掉他的味道。我后悔了,小狐,可是我办不到。”三日月抬起头看着小狐丸,“小狐,救救我。”小狐丸沉默着吸完那支烟,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三日月在冬天的晴夜下散步,三星连线往下画,不远处就是天狼星。鹤丸就在或者还在他身边,三日月在大衣口袋里抓着他的手,肩膀时不时靠在一起,他傻呵呵地笑着,感受鹤丸的食指在他手心写写画画。
 “银河,壁炉,三日月,这个是一句话吧,猜不出了,认输认输。”
 “挺厉害的啊。”鹤丸想把手从他的口袋抽出,却马上被抓住,这次换三日月的手指划过他的手心。
 “Do you love me”
 鹤丸别过头,耳朵有些红。
 “笨蛋。”他在他手上回应。然后又写了一句话。
 “不要写句子呐,好复杂。”三日月想捏捏鹤丸的手,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他转头,四处环顾,根本没有鹤丸的影子,只有路人冷漠地与他擦肩而过。三日月把带着余温的手抽出来,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句话。
 “唯死无可避免。”
 三日月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从书桌上醒过来,迷蒙着眼睛第一反应是鹤丸呢?然后垂头丧气地回答自己谁知道呢?等他揉醒睡僵的脸,刺耳的的电话再次铃适时响起提醒他醒过来的原因。
 “你好,三日月宗近宅。”
 “你好,这里是市立公安局,有具尸体希望你能来认领一下。”
 骗子。

 三日月最终独自去领取了鹤丸的尸体,他半垂着脸,看他们把他从冰柜里取出来,这感觉怪异且毫无实感,实际上在来到这里之前,他都笃定鹤丸只是被绊住脚,只是需要去处理一些和他的能力有关,说不太清楚的事。他相信鹤丸能照顾好自己,也能顾及他,他一直觉得他与鹤丸至少之间有这些默契,然后鹤丸再一次出现,赤身裸体,一脸丑态,再也醒不来。他冷着一张脸给鹤丸擦干净身体,缝补肢体再穿衣化妆,权当那是假人,冷着一张脸接受亲人和朋友递上来的白色花朵。小狐丸等几个弟弟觉得三日月需要陪同,他们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仿佛他下一秒就会破碎,三日月没有闲心阻拦他们,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神色哀伤,因为他正一腔怒火,他想一把揪出那无情的骗子,他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明知道我会在这等你,你这算什么?然后他就看着鹤丸被推进火化炉,出来就变成荒诞的小小的一盒。
 
 三日月回到别墅,衣服都没换,愤愤地把鹤丸的东西通通拖出来打包,他舍不得扔的衣服、他送给鹤丸的项链、鹤丸送给他的领带、他们的合照……通通丢进纸箱,然后粗暴地抱下楼,往楼下垃圾箱一掷。好了,你看见了,三日月是个白痴!这世上再没有鹤丸!笑了?满意了?你就……连句告别也没有,三日月颓然地坐下,突然不知道能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三日月在沙发上醒来,地上躺着七八个不怎么完整的酒瓶子,家具坏了一半,一片狼藉让三日月自己也吓了一跳。
 空气中有什么不对,他嗅了嗅,是桃花香。院子里鹤丸三年前栽下的蔫巴巴的桃树一夜之间开到八分。窗户不知为什么隙开一条缝,花香随着风把桌子上的一张纸条送到三日月面前。
 “再见。”
 泪水啪嗒啪嗒掉落在字条上,晕染了钢笔字迹。三日月气极了,气自己为什么不能多恨他一会,为什么总会原谅鹤丸。他在垃圾场上注定无果地翻找着,从中午到黄昏,脸上是狼狈的划伤。

 一年后,小狐和三日月悠闲地在橼廊上喝茶聊天,那株桃树今年又是极盛,三日月答应夏天与小狐相约吃桃。
 “你放开了吗?”小狐伸个懒腰,躺着问他。
 三日月摇摇头,缓缓啜饮茶水:“但是,鹤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么这肯定也是,”他短暂停顿一下,“他能给我安排的最好的结局。”



Fin

原来你们喜欢玻璃渣。

Closure 5

壮壮:


Clo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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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那是他苦行的第六年。
 他倒在密林里一棵无名树下,最后一块挂在胯上勉强遮羞的破布被荆棘撕扯宣告终寝。但这并无大碍,这片林子里除了他就只有头顶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守着他的秃鹫。他的眼睛近乎失神,却只有在这时候他觉得心中的疑惑似乎没有了解释的必要。他会安详地像一片落叶,再也不去和露珠,星辰或者萤火产生任何联系,他将属于养育了一切孩子的厚土。他将任凭蛆虫从他的尸骨中爬出,剪秋萝会缠着他的脊椎绽放。
 他将属于厚土。
 秃鹫飞落到他面前,“请便吧。”他在心里它说,然后闭上眼睛等待,却忽然觉得这句话耳熟的要命。
 
 “乔达摩,你这么做对得起谁?你也不看看你姓什么!我提醒你,你叫乔达摩·悉达多,你是个刹帝利,你的身上流着王族的血!可是你整天都在做些什么?不学无术,和最下等的妓女,那些锁骨带枷锁的黑皮蛆虫混在一起!你……”
 “父亲,净饭王。那些孩子都是我——释迦牟尼的孩子,我爱他们正如我爱你,我没办法抛弃王族种姓,所以你要唤我悉达多就请便吧,我会应答你。但是我的心不属于任何一个名字,它甚至不属于我的心室,它孑然一身,已经同虚无在一起。”
 “呵,如果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你不明白,只有我懂你!你背叛不了自己,你是个刹帝利,这个种姓的意思就是天生的王。”
 
 “三日月,你是个三条,这两个字的意思是天生的政治家,尽管去外交部谋闲职吧,总有一天你会来这边的世界。”三日月记得石切丸那么说的时候半阖着眼睛,优越感快要从他的鼻息中满溢出来。
 而他现在有些不甘地想石切丸大概要说对了。

 三日月喜欢在雨天开车,看水滴受到阻力在车窗上画出斜线,或是在一场堵塞的交通灾难中让前排的车尾灯在视线里晕染成模糊一团。自己则可以暖呼呼地缩进衣领子里,时不时轻踩油门跟进队伍。思绪又湿又暖地放空却并不孤单,因为今剑就坐在后座,扒着车窗呵气在上面写写画画。
 “在画什么?”三日月笑着问他。
 “精神疗养院,老师说有个小学有和我一届的学生去了那里。”
 “老师对你们说的?”
 “嗯,晨会上的时候。哥哥,为什么他们去了疗养院呢?”
 “今剑被吓到了吗?”
 今剑把画抹掉,在衣服上擦干手,又呵一下车窗开始重新作画。
 “有点。”他说,“但是老师说不能歧视他们,为什么他们去了疗养院呢?”
 “因为他们需要帮助。”三日月抱着相当程度的愧疚对今剑撒谎。
 “我还以为是他们需要忏悔,因为他们想伤害好人。”
 三日月想到了五虎退,艰难地说:“我不觉得你的校友会忏悔。”
 “说到底还是潜在犯啊。”小孩子故作老陈地摇了摇头,“电视上说的对,你们政府就是太软弱,应该把他们和我们彻底隔离开。但是也没有办法吧,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今剑交叉双臂,皱起眉头使劲思考“社会”是哪个样子。“社会对好人太苛刻了,”他总结到,然后他又顿了一会,似乎对自己的答案不满,自暴自弃地说:“算了,讨论没意思,什么都不能改变,哥哥车队动了。”
 三日月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在心里明白不能责怪今剑不懂“忏悔”这个词的分量,也不能责怪教育,这是舆论导向,是民意,是社会对平等的残酷诉求,他试着说服自己。
 车载收音机里播着新闻,三日月隐约听见女主播的声音说偷渡犯Ewen被逮捕。“鹤丸。”三日月在心里确认,尽量不去想鹤丸又生了什么故事。平直的女声最后总结:“先知系统将平等的对待公民,每个潜在犯在系统面前都将受到制裁。”去他妈的平等。他握紧了方向盘。藏起牙齿的鲨鱼圈禁一部分沙丁鱼,然后告诉群落外的鱼你们享受平等;扭动腰肢的妃子恶语中伤子民然后对君主耳语说你享受平等;面无表情的释迦牟尼坐在菩提树下随口说:“众生平等”。
 不要脸。
 一次又一次,施舍来的枷锁被当成平等,他看见公平与正义的胸口染血,从伤痛蜿蜒的红色溪流里开出一朵朵大义凛然的君子兰,纯洁的鸽子飞来啄食他的灵与肉,它们赤红的眼珠污浊又干涸。他看见鹤丸捧着他的脸让他快逃。在那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
 所以他说“今剑,你现在还小。”三日月跟进车队,“所以现在怎么想都没关系,童言无忌。”他把暖空调关闭(哥哥很冷诶!)“但是不要回避讨论,永远不要,因为那里除了争吵还有其他东西,思想是最重要的。”他的食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
 今剑觉察出三日月的反常,盯着后视镜里三日月的眼睛没有说话。
 “石切丸哥哥今天回来吃吗?”三日月通过后视镜问他。
 “嗯,今天大家都在。”今剑把车窗残余的雾气抹干净,突然惊喜地笑开:“哥哥你看,下雪了。”
 三日月眯起眼,不知什么时候起,飘洒的落雨里开始混杂着冰晶。
 
 三日月牵着蹦蹦跳跳的今剑上楼刚好遇到提着蔬菜回来的岩融。他们一起换鞋走进客厅帮忙摆盘,厨房里石切丸气势恢宏地剁着猪肉而小狐丸举着明晃晃的菜刀面对从水池挣扎到地砖上的生命力过于旺盛的鲫鱼面露难色。
 承包水泥大楼几个最宽敞办公室的人,此刻都挤在一间复式公寓里为一顿饭上上下下地忙。
 今剑搬来椅子,大家开饭前在一起坐好,石切丸坐在长位上,左手小狐丸右手三日月。他清了清嗓子:“有工作上的事情现在就谈好,吃完饭后不许再说。”
 “有!”今剑高高举手,“成绩单签字。”他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纸笔。
 “知道了,岩融帮你签。”
 “不要,教育部长的名字搞得我像在炫耀。”
 “那就小狐丸帮你签。”
 小狐丸接过纸笔,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石切丸:“那你把这个签了。”
 三日月望着餐桌上的例行忙碌景象,沉了沉嗓子,不轻不重地说:“石切丸,我想跳槽去内阁。”
 餐桌上的人突然都抬头看他,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想通了?还是像我一样做做秘书?”小狐丸最先开口问。
 “想通了。”三日月迎接他们的视线。
 “好。”石切丸最后说。“我帮你写推荐信,没什么事了先吃饭吧。”
 “有事。”三日月打断他们举筷子的动作。“我想要的是先知系统放权。”
 这发言有些惊人效应,于是大家又盯着他看不说话,几秒后岩融吹了声口哨,小狐丸愣愣地鼓掌。
 “好。”石切丸说,“从下一秒开始,哪怕是军国主义,三条举家支持你,可以开饭了吗?”
 石切丸其实为三日月感到高兴,在他们几个在象牙塔迷茫踌躇的时候他就幻想过和兄弟们一起带给日本未来,而带领他们的人必须也必然是三日月,这个梦萦绕着他每个熬夜读书的黄色灯光,让他鼓胀的胸腔充满名为勇气的愚蠢玩意,现在它终于触手可及。
 而三日月震惊于石切丸的爽快,这就好像原本忐忑着一颗心准备向父母出柜的独生子女听见一向古板严苛的家长淡淡地回答:“好,出吧,支持你。”震惊之余也语塞地恨不得用肢体表达,三日月简直想冲过去拥抱石切丸那张偷笑的脸。
 也许明日醒来你将痛恨生活,痛恨生活的自己,但此时此地围着同一桌菜的我们爱你。
 
 三日月就带着这样温暖的思绪驱车回到自己的公寓,泡完澡蒸腾着热气就躺到床上,把自己安置在一个柔软的被洞里,他惬意地转身,随即对上一双泄露笑意的眼睛。
 吊灯啪的一声被打开,原本藏在黑暗里的人砰地拉开礼花。
 “Surprise!”鹤丸用手撑着头喊。
 三日月闭眼,深呼吸,思考了两秒然后一个翻身把鹤丸带进被子,像包寿司一样卷成一条,又从床头抽一根皮带将他彻底箍紧,动弹不得。
 鹤丸也不反抗,仿佛被教训的人与他无关,看着三日月发作。
 “我暂时会打扰一阵子。”鹤丸开心地宣布。
 三日月从壁橱里另取一床被子,铺好,然后轻轻一脚让鹤丸噗通地滚下去。
 “地点,人物,原因。”他开口,“天亮之前草拟好报告,背给我。”三日月一字一顿,用一声更响亮的“啪”让黑夜又沉寂下来,除开鹤丸在地板上滚动着试图挣脱发出的细碎声响,和三日月蒙在被窝里的有些闷闷的笑。
 “谢谢。”鹤丸在安静下来后说,“我一直想要这个。”
 “被人踢下床?”三日月背对着他问。
 “还有被人担心。”鹤丸滚过去观察三日月的背影,什么都没观察到却一脸满足地滚向另一个朝向。“晚安,三日月。”他合上眼睛说。
 “晚安。”






关于佛教纯属胡诌……
另,关于上一章,程序正义是有意义的,平等也是有意义的。

Closure04

壮壮:

Closure

前文 http://gassic.lofter.com/post/43135c_8dc5511

chapter4

 鹤丸从医院大门走出来,洇过来的冷气使他往围巾里缩了缩。深夜街上的人不是很多,于是雪夜的冷风谋权篡位成为主角,呵出来的雾最终冷凝在围巾的绒毛上,刮在脸侧又潮又痒。空气凛冽的触觉使鹤丸觉得今天的风像是在颤抖。“风也会冷啊。”他不怎么在意地想。
 
 冬天是疼痛的季节,气温会被强行通感然后和刀子联系在一起。他们削出了北欧人深邃绝望的眼眸,也刻画出诗体埃达中不伦、叛乱、歇斯底里的灾难狂欢和一了百了。“典型的维京人死法。”他刻薄地评价。
 鹤丸不是没考虑过死,死亡这个概念诞生自他童年的一个夜晚,来源于那本著名的法国童话。像每个家庭一样,昏黄的床头灯下他缩在父亲怀里皱着眉头听故事,但是与通常家庭不通,这个反知主义童话的开放式结局使四十多岁的男人与五六岁的他一起泣不成声。
 “小王子死了。”鹤丸抽噎着说。
 “对,他死了。”父亲含泪吻了吻他。
 父亲对鹤丸一向温柔的过分以至于疏离,他会吻他,为他读故事,但亲密仅限于此。鹤丸试探过父亲的底线,结论就是没有底线。父亲对他的不作为附加上他们长相上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用不到闲言碎语的提醒鹤丸就早早的猜到了缘由。只是当他第一次问起母亲的时候父亲的剪影是那么忧郁而抗拒,沉默地把鹤丸隔离出去。于是他便没有说出那日遇见的一个与他面容近乎全等的青年男学生,他们在童学馆的夕阳余晖下只对视了一眼,就那一眼让鹤丸双腿先于意识有了动作,让一个从未发声的称谓突然出现在他的喉管里上下翻涌。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鹤丸能直觉年轻人隔着铁栅栏已经凝视了他一整天,用那种与父亲如出一辙的能听见叹息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局外人,那句叹息从不属于他。于是鹤丸停下来,把那句“抱抱我,妈妈。”嚼碎了再咽回去。
 
 钥匙转动两圈发出单调的咔哒声,鹤丸回到家连衣服都没换先进了厨房。在医院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父亲的病容,实际上他在压迫自己的脑子去联想比眼前的人更宽广,更宏大的命题,像他一直以来做到的那样,好去缓解积郁在胸腔里的高气压,这是他从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思维模式。只是这次,忽然的那么一瞬,他很想吃他做的炒饭。
 “能教我炒饭吗?”
 父亲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他。
 
 起锅浇油打蛋切蒜,等他终于把手上的伤口完全止血并学会做出成品已然将近天亮。他把第九号实验品端上桌子,举起勺子却又无端放下,他嘴唇颤动着,在下一次成功举起之前刺耳的电话铃又响起,电波那头的医生们悲悯地对他说他们无能为力。
 鹤丸最终也没有吃到炒饭,再也没有。

 多年后的鹤丸回忆着杂七杂八泛黄发霉的往事翻动锅铲,最终装盘的赫然就是那一份炒饭。他端着盘子朝房间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床上的人像木乃伊一样躺得足够虔诚,呆滞的眼神死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没有分一丝出来给鹤丸。三日月早就醒转,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在花力气挥散记忆深处的困惑那么接下来皮肤上细微的触感就促使他用毕生精力去恼火愤怒,使他第三次感受对方是怎样一个态度恶劣的人。
 “为什么我是裸着的。”三日月苍白地质问。
 “一时兴起。”鹤丸贴心地把纸巾折成悉尼歌剧院放在盘子旁边,和蜘蛛与三日月道别(再见!夏洛!再见!威尔伯!)(1),然后扬长而去。
 事实证明鹤丸此举还是重在简单有效,一个上午三日月就是没找出一点能蔽体的衣物。苦搜无果后他反而释然了,也不用毛巾围一圈,索性拿起起鹤丸的电纸书,开机后发现并没有密码,于是三日月从善如流地翻越目录,对于窥探隐私丝毫没有自觉。记录显示鹤丸的确如表面一样爱好广泛,云端存储的分录从自然科学到艺术人文不一而足,三日月甚至找到了两本低俗小说。于是等鹤丸提着塑料袋回家就看到三日月好整以暇地裸躺在他的床上,用着他的平板看他下载的低俗小说。
 “气消了?”鹤丸问他。
 “你准备好谈谈了?”三日月反问,仍是没有看向鹤丸。
 三日月的口气一本正经,偏偏他现在的样子与正经不搭边,于是鹤丸一秒破功:“我知道你这种人。”
 三日月觉得他笑得人神共愤。
 “你下一句是不是还想说我应该被制裁?好吧,我同意,要我怎么做?”
 三日月皱眉,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依然没有解。一直以来,他们依靠系统,有效快捷,渐渐把司法程序省略,说到底这个国家还存不存在法律……
 “用老话讲,你们强奸了法律啊。”鹤丸仿佛听见了他的思维。
 “你又不能证明先知裁判的程序不正义。”
 “我又不需要证明。”鹤丸从塑料袋里取出来披萨盒与支配者。把枪支递还给三日月。“这东西评判人的标准是什么?扫描记忆后积分为行为模式或是归纳成灵魂秩序?这不重要,程序正义没有意义,什么方法都不重要,他的裁决都依赖于因果律,可是连因果律都没被证实可信。”
 “反知主义调子(2)。”三日月轻蔑地揭穿他,“别对我说你反科学。”
 “哈哈哈哈哈,别给我扣高帽子了。”鹤丸拍着三日月的大腿,三日月也不躲,任凭鹤丸拍的用力,很快腿上红成一片。“我怎么敢,因为科学好不容易我们才从伊甸园中逃了出来,和禽兽区分开,创造文明,我怎么敢反科学。”
 三日月皱眉:“不必讽刺,你不是来说科学和不可知论(3)的,”他抓住鹤丸还想使劲拍他的手腕,“你说的是系统扼杀了思想,使人们重回伊甸。”他认真地看他,不容调笑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日月,你真的觉得系统是先知吗?科学都不敢自称先知,系统却堂而皇之地自称科学的先知。你还不懂吗?这已经不是科学了,先知只应该出现在骗子和宗教里。”鹤丸另一只手抚上三日月的抓着他的那只。
 “快逃啊,上帝回来了。”他对着三日月的眼睛说。
 “这不对。”三日月避开目光,摇了摇头。“上帝已死,你要相信民众,他们没有对系统盲目崇拜。”
 鹤丸嗤笑了一声:“你真不愧是政治人!只是连你自己都不信这句话。”他分了一份披萨给他。“三日月,你可知宗教是人民的鸦片?你对他们,对瘾君子还有什么办法?”
 极端,激进。三日月悄悄评价,他并不是说激进不好,只是激进主义总是一开始风风火火,实际上多半情感过剩,而理智为负的民意活不过多久。他没有接过披萨,而是顺势摘下鹤丸的手表,调出一套衣服的全息投影给自己换上。“你不可能一边吵着革命一边奉行愚民政策和精英主义(4),你既然不信宗教,又不信因果律,你不能什么都不信,你必须依靠什么才能活下去。”
 “奉行愚民政策精英主义的人是你们,我亲爱的。”鹤丸贴近三日月,因为他发现对方是个异色虹膜症患者,睫毛下珠子的色泽就像一颗青金石,他想碰碰对方的眼睛,于是给三日月的眼睛来了一个父爱式的吻。三日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鹤丸是个多么跳脱的人,于是他选择性无视这个举动。
 “至于我为什么活下去,大概因为伟大的戏剧在继续,而我可以献上一首诗?”鹤丸捧着三日月的脸说。
 “但是法律不容许你如此践踏。”三日月站起来起来准备告辞。
 “等一下。”鹤丸叫住他,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副眼镜给三日月戴上。
 “能对我开枪就证明你的犯罪指数也不低了吧,这个能帮你瞒过去。”
 三日月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摘下来:“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他说,拿上枪支走开。“因为我不会感恩。”
 “不你会的。”
 “我不会。”
 “不你会的。”
 “……”三日月瞪着鹤丸那一副嬉笑的嘴脸,摔门而出。
 鹤丸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远去,笑容不小心又爬上了眼睛。

 三日月小跑着回到车里,端坐两秒突然泄气一般地趴在方向盘上,散发着一种与刚刚的正义凛然完全不同的丧家犬气场,没人知道他其实是逃出来的。“输了。”他想。“前后矛盾,他肯定发现了。”


(1)梗来自《夏洛的网》夏洛是一只蜘蛛,威尔伯是一只猪。
(2)反知主义 即知识无用论调,实际上如果不可知论证实,因果律不可信那反知主义也无不可。
(3)不可知论 人只能观察到各种现象,其根本原因不可知。
(4)精英主义 精英更适合掌权而不是庶民。